- 在STEP 1试验的延伸研究中,停用每周2.4 mg司美格鲁肽后的一年内,参与者体重回升了约三分之二的已减体重:体重反弹11.6个百分点,到第120周时净减重仍为5.6%。
- 在STEP 4中,经过20周治疗后改用安慰剂的参与者,48周内体重平均回升6.9%,而继续用药的参与者体重又下降了7.9%。
- 在SURMOUNT-4中,使用替尔泊肽36周后改用安慰剂,从第36周到第88周体重反弹14.0%,而持续治疗组体重又额外下降5.5%。
- 治疗期间观察到的血压、血糖、腰围和血脂改善,在停药后大多回到基线水平附近,与体重反弹同步。
- 目前提出的机制是:食欲和饥饿相关激素信号的恢复,加上任何大幅减重之后都会出现的代谢适应。
- 这些试验存在明显局限:延伸研究的样本量较小,停药后的随访很少超过一年,分析属于探索性分析,也缺少关于反弹体重成分的数据。
- 目前没有可靠的数据能说明,减量、暂时中断或设定治疗疗程能否减少反弹:这个问题尚无定论,应由开具处方的医生判断。
停用GLP-1后,试验显示了什么?
已发表试验的结果相互一致,可以用一句话概括:停用GLP-1受体激动剂后,体重会逐步且明显地回升,心脏代谢指标也会回到接近起始的水平。在STEP 1试验的延伸研究中,停用每周2.4 mg司美格鲁肽一年后,参与者重新增加了68周治疗期间所减体重的约三分之二。在专门为检验撤药而设计的STEP 4和SURMOUNT-4中,改用安慰剂的一组体重回升,而继续用药的一组体重仍在下降。
本页只讨论停药之后发生的情况。治疗期间逐月的减重轨迹,请参阅我们的专题页面:司美格鲁肽效果时间表和替尔泊肽效果时间表。这一类药物的作用机制详见GLP-1指南。
有三个常被混为一谈的问题值得区分。第一个是反弹的幅度:回升多少公斤,或者所减体重的百分之几回来了。第二个是时间进程:曲线回升得多快,是否会进入平台期。第三个是代谢方面的后果:血糖、血压和血脂会怎样变化。停药试验对这三个问题都提供了依据,但确定程度并不相同。
有一点需要先说明:在这些试验中,大多数参与者到随访结束时并没有完全回到起始体重。最后一次测量时,仍有一部分减重得以保留。媒体报道常常忽略这一点,往往说成是完全回到起点。
医学声明。本内容仅供科普和信息参考,不构成医疗建议,也不能替代就诊。不得依据本页内容做出任何关于开始、继续、调整或中止治疗的决定:一切决定都应与开具处方的医生共同做出。
STEP 1试验的延伸研究发生了什么?
STEP 1试验在68周内比较了每周2.4 mg司美格鲁肽与安慰剂在超重或肥胖成人中的效果,两组都接受生活方式干预。随后,一项停药后的延伸研究对一部分参与者又随访了一年,直至第120周。结果由Wilding及其同事于2022年发表在《Diabetes, Obesity and Metabolism》上。
这项延伸研究纳入了327名参与者,他们来自主试验的1961名成人。从第0周到第68周,司美格鲁肽组平均体重下降17.3%,安慰剂组为2.0%。从第68周到第120周,也就是停止一切干预后的一年里,司美格鲁肽组参与者体重反弹11.6个百分点,安慰剂组为1.9个百分点。
随访结束时,司美格鲁肽组相对基线体重的净减重为5.6%(标准差8.9%),安慰剂组为0.1%(标准差5.8%)。作者总结认为,参与者重新增加了治疗期间所减体重的约三分之二。
还有两点观察可以补充这幅图景。一方面,净减重的标准差较大,说明个体差异很大:在5.6%的平均值背后,有些参与者保留了远高于平均的减重,另一些人的体重已超过起始体重。另一方面,第0周到第68周之间记录的心脏代谢改善,到第120周时,大多数测量指标都回到了接近起始的水平。
作者的结论是,这些数据印证了肥胖的慢性病特征。需要指出,这项延伸研究的所有分析均为探索性分析,也就是说并非预先设定的主要终点,而且被随访的亚组来自招募人数最多的中心,位于美国和日本。
STEP 4试验是如何检验司美格鲁肽撤药的?
STEP 4由Rubino及其同事于2021年发表在《JAMA》上,设计与前者不同。它并不是观察性延伸研究,而是一项真正的随机、双盲撤药试验,于2018年6月至2020年3月在10个国家的73个中心进行。
所有参与者先以开放标签方式接受20周的司美格鲁肽剂量递增,每四周增加一次每周剂量,到第16周达到2.4 mg。在达到这一维持剂量的参与者中,803人(89.0%)按2:1的比例被随机分组:535人继续使用司美格鲁肽,268人在随后的48周改用安慰剂。
两组的对比十分鲜明。继续治疗的参与者在这48周内平均又减了7.9%的体重。改用安慰剂的参与者体重则回升了6.9%。两组之间的估计差值达到14.8%。
这种设计在方法学上有明确的价值:由于所有参与者在随机分组前都对治疗有反应,并达到了同一剂量水平,两条曲线的分离就相当清晰地体现了撤药本身的效果,不会与初始应答差异相混淆。这使STEP 4在停药问题上特别有参考价值。
在耐受性方面,持续使用司美格鲁肽组有49.1%的参与者报告了胃肠道不良事件,安慰剂组为26.1%;因不良事件而停药的比例两组相近(2.4%对2.2%)。这一类药物的不良反应概况详见我们的GLP-1副作用页面,该分子的药理特征详见司美格鲁肽指南。
SURMOUNT-4在替尔泊肽撤药后观察到了什么?
SURMOUNT-4由Aronne及其同事于2024年发表在《JAMA》上,对替尔泊肽(GIP和GLP-1受体双重激动剂)采用了同样的随机撤药设计。试验包括36周的开放标签导入期,随后是52周的安慰剂对照双盲期,在四个国家的70个中心进行。
第36周时,670名参与者按1:1的比例被随机分组:335人继续使用替尔泊肽,335人改用安慰剂。主要终点是第36周到第88周之间体重变化的百分比。
结果显示,两组的分离比STEP 4更为明显。从第36周到第88周,平均体重变化在持续使用替尔泊肽组为-5.5%,安慰剂组为+14.0%,差值为-19.4%(95%置信区间:-21.2%至-17.7%;p < 0.001)。换句话说,持续用药的参与者仍在继续减重,而停药者体重在回升。
第二项结果反映了个体间的离散程度:到第88周,持续使用替尔泊肽组有89.5%的参与者保留了导入期所减体重的至少80%,而安慰剂组为16.6%。两组在这一比例上的差距非常大,提示在该人群中,停药后仍能保持大幅减重属于例外而非常态。
不过,安慰剂组并没有回到起点。到第88周时,尽管在撤药的一年中出现了反弹,这些参与者相对起始体重仍保留了约9.9%的体重降幅。该分子的特性在替尔泊肽指南中有更详细的介绍。最常见的不良事件以胃肠道为主,程度为轻度至中度,在活性药物组中报告得更多。
体重反弹的幅度有多大,需要多长时间?
上述三项试验给出的量级相互吻合,近期的综合分析也尝试对此做了汇总量化。2025年11月发表在《eClinicalMedicine》上的一项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纳入了18项随机试验,共3771名参与者,停药后随访至少12周。在肥胖人群中,停药与合并体重反弹5.63 kg相关(95%置信区间:3.52至7.73)。
同一期刊于2026年3月发表了Budini、Luo及其同事的第二项综合分析,利用48项研究,通过非线性荟萃回归对反弹的轨迹进行了建模。根据该模型,停药一年后,治疗期间所减体重的约60%会反弹,外推结果提示在第一年之后会在约75.3%(95%置信区间:68.9至81.6)附近进入平台期。
在时间进程上,试验和模型共同的信号是:体重回升出现得早且持续不断,没有长时间的潜伏期。在STEP 4和SURMOUNT-4中,两组曲线在随机分组后的最初几周就开始分离,之后逐渐拉大。曲线斜率在最初几个月似乎更陡,之后趋于平缓。
这些数字有几种表达方式,很容易造成混淆,需要加以区分:
- 以所减体重的百分比表示:STEP 1延伸研究中约为三分之二,2026年模型中一年时约为60%。
- 以体重的百分比表示:STEP 1延伸研究中反弹11.6个百分点,STEP 4中48周反弹6.9%,SURMOUNT-4中52周反弹14.0%。
- 以公斤表示:2025年荟萃分析中合并反弹5.63 kg,涵盖各种情形。
这三种表述从不同角度描述的是同一种现象。各试验之间的差异,尤其与停药前的治疗时长、初始减重幅度以及停药后的随访时长有关。
停药后心脏代谢指标如何变化?
体重回升并不是唯一发生变化的参数。在STEP 1延伸研究中,作者报告,第0周到第68周使用司美格鲁肽期间观察到的心脏代谢改善,到第120周时,大多数测量指标都回到了接近基线的水平。因此,这些指标的回归大体上与体重的变化轨迹一致。
2025年《eClinicalMedicine》的荟萃分析在这方面提供了汇总数字。除体重反弹外,停药还与糖化血红蛋白升高0.25%相关(95%置信区间:0.18至0.32)。腰围、体重指数、收缩压和空腹血糖也出现了恶化。作者指出,所纳入研究之间的统计学异质性很高,因此这些估计值应被视为量级参考,而不是精确数值。
在SURMOUNT-4中,血糖参数、空腹胰岛素、血脂和血压属于预先设定的次要终点,既从随机分组时开始测量,也从试验开始时测量。试验总结指出,到第88周,安慰剂组这些危险因素的初始改善有很大一部分发生了逆转,而这些参与者相对基线仍保留着约9.9%的体重降幅。
这种部分脱节很值得关注:残留的减重并不一定意味着初始的代谢获益得以保持。对SURMOUNT-4安慰剂组的一项事后分析,也曾尝试把体重反弹的幅度与第36周到第88周之间心脏代谢参数的变化联系起来。
这些数据都没有说明应该怎么做。它们描述的只是在试验人群中、在有限时间内观察到的变化。对某个具体的人来说,如何解读这些指标,以及由此得出什么结论,完全属于负责随访的医生的职责范围。
目前提出了哪些机制来解释这种反弹?
通常有两类解释,它们并不互相排斥。第一类涉及食欲的恢复。GLP-1受体激动剂通过作用于调节饥饿感和饱腹感的神经环路以及胃排空,减少食物摄入。当药物暴露终止后,这种药理作用会按该产品的半衰期逐渐消失,此前的信号随之恢复。这一类药物的机制在GLP-1指南中有更详细的说明。
第二类解释涉及任何大幅减重之后出现的代谢和激素适应,与减重所用的方法无关。Sumithran及其同事于2011年发表在《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》上的研究,随访了50名超重或肥胖、无糖尿病的参与者,在基线、10周的减重方案之后以及62周时进行测量。
初始减重一年后,几种参与食欲调节的激素浓度,包括瘦素、肽YY、胆囊收缩素、胰岛素、胃饥饿素、胃抑制多肽和胰多肽,与基线值相比仍有显著差异,参与者自述的饥饿评分也是如此。换句话说,促使体重反弹的激素调整在减重阶段结束后会持续很长时间。
放到我们关注的情境中,这种解读提示,停用GLP-1时有两件事同时发生:原本抑制食欲的药理作用消失,而促使体重回升的适应状态依然存在。STEP 1延伸研究的作者据此得出结论,肥胖的表现类似一种慢性疾病。
对于这些机制之间的具体关系,仍需保持谨慎。撤药试验测量的是体重和指标的变化轨迹,而不是产生这些变化的生物学通路。食欲恢复、激素适应、静息能量消耗下降和环境因素各自的相对贡献,在这些人群中尚未被量化。
这些撤药试验有哪些局限性?
现有数据相互一致,但存在若干局限,对此避而不谈会造成误导。
停药后被随访人群的规模和代表性。STEP 1延伸研究仅涵盖主试验1961名参与者中的327人,而且这一亚组来自招募人数最多的中心,位于美国和日本。以这种方式选出的亚组不一定能反映整个试验人群,更不能代表一般人群。
分析的统计学地位。STEP 1延伸研究的所有分析均为探索性分析。它们不具备主要终点所要求的检验效能和统计框架,因此即使结果看起来很明确,其证据等级也会相应降低。
停药后的随访时长。这可能是最重要的局限。撤药试验对参与者停药后的随访约为一年,很少更长。2026年的荟萃回归也明确承认这一点:为其模型提供数据的试验,随访不超过停药后52周,只有六项研究参与了轨迹建模。因此,外推出的约占所减体重75%的平台是一种预测,而不是观察结果。
缺少身体成分数据。同一项建模研究的作者指出,其分析没有纳入身体成分,因此反弹的体重究竟是脂肪量、去脂体重,还是两者兼有以及各占多少比例,仍无法确定。这个问题对代谢有重大影响,目前尚无答案。
安慰剂组的背景。在撤药试验中,改用安慰剂的参与者仍处在临床试验的框架内,有定期访视和生活方式指导。这与在研究方案之外停用药物的情形不同,所观察到的变化轨迹不能直接套用。
停用GLP-1之后还有哪些未知?
有几个重要问题,目前还没有基于高质量随机试验的答案。把它们列出来是有益的,因为缺乏数据本身也是一种信息。
减量继续治疗的效果。已发表的试验比较的是维持试验中所用维持剂量与安慰剂。它们并没有在不同的维持暴露水平之间相互比较。因此,我们不知道较低的暴露能否减少反弹,也不知道能减少多少,更不知道对哪些人有效。没有任何数据可以证明这种做法行得通,本页的任何信息都不应被理解为朝这个方向的建议。
最佳治疗时长。撤药试验是在研究方案规定的固定时长之后中断治疗的:STEP 4为20周,SURMOUNT-4为36周,STEP 1为68周。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些时长对应某个生物学阈值,也没有数据说明是否存在某个时间点,超过之后停药时体重减轻会更稳定。
暂时中断。已发表的撤药试验没有评估先暂停、再恢复治疗的情形。现有数据描述的是长期停药,而不是短暂中断。
两年以上的变化轨迹。停药一年之后,已发表的曲线就中断了。体重会趋于稳定、超过起始水平,还是在一部分人中长期保持较低?答案尚不清楚。
个体预测因素。STEP 1延伸研究中观察到的标准差显示个体间差异相当大。能够区分保持大幅减重者与体重回到起始体重以上者的因素,尚未被可靠地识别出来。
最后强调最重要的一点:本页描述的是文献现状,没有提出任何行动指引。它不应作为开始、调整或中止治疗的依据。如果您对自己的情况有疑问,应与开具处方的医生讨论,因为他们掌握您的病历和具体情况。
常见问题
根据试验,停用GLP-1后体重会反弹多少?
体重反弹多久之后开始?
停药后一定会回到起始体重吗?
STEP 4试验究竟显示了什么?
替尔泊肽的结果有所不同吗?
停药后血糖和血压的改善会持续吗?
为什么中断治疗后食欲会恢复?
有没有办法减少停药后的体重反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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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
- Wilding JPH, Batterham RL, Davies M, et al. (STEP 1 Study Group) (2022). Weight regain and cardiometabolic effects after withdrawal of semaglutide: The STEP 1 trial extension. Diabetes, Obesity and Metabolism (PMID 35441470). (PubMed)
- Rubino D, et al. (2021). Effect of Continued Weekly Subcutaneous Semaglutide vs Placebo on Weight Loss Maintenance in Adults With Overweight or Obesity: The STEP 4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. JAMA, 325(14):1414-1425 (PMID 33755728). (PubMed)
- Aronne LJ, et al. (2024). Continued Treatment With Tirzepatide for Maintenance of Weight Reduction in Adults With Obesity: The SURMOUNT-4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. JAMA, 331(1):38-48 (PMID 38078870). (PubMed)
- Revue systématique et méta-analyse (PMID 41399474) (2025). Metabolic rebound after GLP-1 receptor agonist discontinuation: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-analysis. eClinicalMedicine, 90:103680. (PubMed)
- Sumithran P, Prendergast LA, Delbridge E, Purcell K, Shulkes A, Kriketos A, Proietto J (2011). Long-term persistence of hormonal adaptations to weight loss.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, 365(17):1597-1604 (PMID 22029981). (PubMed)
- Budini B, Luo S, et al. (2026). Trajectory of weight regain after cessation of GLP-1 receptor agonists: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nonlinear meta-regression. eClinicalMedicine (DOI 10.1016/j.eclinm.2026.103796).